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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未來台灣發行央行數位貨幣,對於零售支付將會產生哪些衝擊?

本篇重點摘要:「分析中國DECP的支付模式,並延伸探討若未來台灣發行央行數位貨幣,將對於支付產業帶來哪些影響?」

最近中國人民銀行(以下簡稱中國央行),決定將在蘇州、深圳、成都等地點,展開DECP的試行消息,引發各國對於央行數位貨幣的討論與關注度,在此之前如日本、韓國、英國等都正著手研擬發行央行數位貨幣(Central Bank Digital Currency, CDBC)的可行性,台灣於2019年時也決定開始重新評估台灣發行央行數位貨幣的議題

相信網路上已經有很多關於央行數位貨幣的討論,例如關於如何生產、發行與支付等主題,因此本篇想著重與大家分享關於「央行數位貨幣金融支付」這個議題,並探討若未來台灣發行央行數位貨幣,將對於零售支付體系帶來什麼樣的衝擊?

  1. 中國央行的數位貨幣功能與用途?
  2. 中國央行的數位貨幣是如何完成支付交易?
  3. 央行數位貨幣對台灣零售支付體系可能會產生哪些影響?
  4. 結論

 

一、中國央行的數位貨幣功能與用途?

首先,讓我們了解最早的發行央行數位貨幣的國家:「中國」,其人民銀行所發佈的央行數位貨幣又名DECP,他的支付交易功能與用途為何?以及他是以何種形式來完成支付交易?

根據中國人民銀行(中國央行)數位貨幣研究所所長穆長春的說法:DECP的全名為Digital Currency Electronic Payment,他是一種「具有價值特徵的數位支付工具」,其特點在於DECP就如同我們手上拿的紙鈔,只是用數位化的方式來呈現紙鈔的形式。

民眾在進行行動支付交易時,不需像支付寶、微信支付等第三方支付工具,要先綁定銀行帳戶,採可執行支付,DECP的支付特點在於,你的手機只要有安裝DCEP數字錢包APP,不須要綁定銀行帳戶,就可以進行支付,就如同我們日常生活中從實體錢包掏錢付款一樣。

此外由於中國境內偽鈔流竄,DECP透過將人民幣以數字化的呈現方式,能有效確保交易雙方所持有紙鈔的真實性,降低劣幣驅逐良幣的情形發生。

此外DECP打破了目前電子支付業者「支付閉環」模式,也就是在支付寶裡面儲值的錢,只能在接受支付寶付款方式的商家才能使用,不能在微信支付中使用,這樣的支付閉環限制了金錢的流通性與支付體驗,但DECP就如同我們生活中的紙鈔,只是以數字化的方式存在於手機電子錢包APP裡面,因此不管今天收款商家是使用支付寶還是微信支付,都要接受消費者使用DECP來付款。

二、中國央行的數位貨幣是如何完成支付交易?

當我們了解DECP的功能和用途後,再來探討他背後牽涉到哪些科技的應用。從這篇文章中我們可以了解到,DECP背後所應用的科技可主要被分為兩個區塊:「如何生產與發行DECP」與「如何使用DECP完成支付交易」。

先不談中國人民銀行是如何發行DECP這個議題,我們來深入研究「如何使用DECP完成支付交易」這個區塊,從文章中我們可以了解,DECP之所以可以完成支付交易,背後牽涉到的重要技術為:「雙離線支付」。

為了能幫助大家有效理解什麼是雙離線支付,我們先來認識「單離線支付」,以生活中信用卡的支付場景為例,我們走到百貨公司櫃台拿出一張信用卡準備進行結帳,POS收單機會根據你所提供的信用卡與發卡行進行身份的驗證,這一段商家與發卡行的驗證過程是透過網路來完成,故屬於「在線狀態」,但你拿出現用卡準備進行結帳的這段流程,並未涉及到網路服務,故屬於「離線狀態」,因此單離線支付我們可以總結他為一種:「對付款方離線,但對收款方在線」的支付流程。

而「雙離線支付」則是一種「付款方與收款方均處於離線狀態」的一種支付流程,就如同我們生活中實體的現金付款交易一樣,然而實體中的現金交易我們是面對面來執行,故能很容易確認與我們交易人的身份是否真為本人,然而DECP是一種數位支付貨幣,其支付機制主要是透過NFC來完成,也就是交易雙方的手機相互傾碰一下就能完成交易。

然而DECP為了將我們生活中現金交易的場景以數位貨幣的形式來實現,其背後所採用的雙離線支付方法,將會面臨到一個潛在問題:「身份驗證」。

大家回想一下我們生活中的支付交易場景,比如當你付錢給幫你買飲料的朋友時,不管是用銀行轉帳或現金交易,首先一定會確認「這次的付款發生過程是經過你本人所同意」(身份驗證),然後把錢付給對方,對方於收到錢後會確認「這筆交易確實是由XXX所發起,且收到的錢沒問題」,因此以數位化貨幣,採用雙離線支付的DECP該如何解決交易時「身份驗證」的問題?

DECP主要是採用區塊鏈的部分組成技術,如利用非對稱加密認證身份來解決身份驗證問題,解決這項問題主要會涉及到數位憑證、公鑰、私鑰這三個元素,以生活場景為例,公鑰就如同你的住址,私鑰是你打開信箱的鑰匙,而區塊則是記錄這封信確實有被送達,當有多筆區塊被記錄時,會形成一條鏈。

而數位憑證就好比一張名片,上面有記載你的姓名、公司地址、聯絡電話等資訊,套用到DECP的支付流程,這份數位憑證上面記載收款人姓名、帳戶資料以及公鑰。

維基百科公開金鑰數位憑證說明

因此當DECP在發生支付交易時,付款人會取得收款方的數位憑證訊息,以對方所提供的公鑰將支付訊息進行加密並簽名,然後傳送給收款方,收款方收到由付款方所寄送的支付訊息時,以私鑰進行解密確保付款方的交易資訊正確無誤,最後將此份交易資訊在區塊鏈中形成一個區塊來記錄。

若以生活場景舉例,你今天要寄錢到對方家(忽視郵差送信這個因素),首先你要擁有對方家的住址(收款人的數位憑證),然後將錢塞進信封中並署名寄件人然後寄出(加密並簽名),對方信箱收到這封信後,必須要透過信箱鑰匙來開啟(以私鑰進行解密),對方拿到信封後,確認寄件者與裡面金額無誤,傳個簡訊通知你(將交易形成一個鏈上的區塊)。

由於DECP是由中國央行所發行的數位貨幣,因此其支付交易清算的節點是發生在中央銀行的清算平台,所有的消費者的支付數據是由中國央行統掌握,但過往像支付寶、微信支付等第三方支付機構的交易清算中心是發生在商業銀行的後台,其消費數據是由阿里巴巴、騰訊所掌握,故中國人民銀行無法完全掌握大眾的消費數據,因此於2017年中國央行成立網聯清算有限公司,並受到人民銀行所監督,強制所有的第三方電子交易機構的交易清算要發生在網聯,不僅改變支付機構與銀行多頭連接開展業務的問題,也讓這些原本被第三方機構所把持的民眾消費數據,得以回流至央行。

中國第三方電子支付機構之交易清算流程變化

三、央行數位貨幣對台灣零售支付體系可能會產生哪些影響?

先幫大家回顧一下,我們從上述兩個小節中了解到,中國DECP在零售支付體系中扮演幾個重要的環節:

  1. DECP打破第三方電子支付機構的支付閉環模式
  2. DECP雙離線支付模式讓支付交易可以不用仰賴網路服來完成
  3. DECP的交易清算中心是發生在央行,而不是第三方電子支付機構背後所在的商業銀行

因此若今天台灣將開始研擬並參照中國DECP來發行央行數位貨幣,將會對於目前金融支付體系產生哪些影響?

這一點應該是最顯而易見的,目前我們手機上可能安裝許多不同家第三方電子支付機構的APP,如歐付寶、街口支付等,然而若台灣央行開始推行央行數位貨幣,未來商家不管先前於哪一個第三方支付機構進行合作,都得接受使用央行數位貨幣進行付款,崩解原先第三方支付機所建立的支付閉環。

此外由於台灣數位貨幣是屬於央行法幣,受到台灣央行保護,但民眾儲值於第三方電子支付機構錢包裡頭的金錢,是透過商業銀存款貨幣行進行結算,一旦第三方電子支付機構宣告破產時,電子錢包裡面的錢也會依照破產流程進行清算,缺乏保障性。

但我們對於央行數位貨是否採用雙離線支付的方式,來完成交易持保留的態度,原因在於台灣的網路服務普及率於2019年統計資料顯示高達89.6%,相較於一些幅員遼闊的國家,可能在偏遠地區缺乏網路服務的支持,台灣的網路服務基礎建設是相對健全且完善。

從台灣中央銀行《新型態零售支付結算平台模式分析之研究》這份研究報告可以發現,目前台灣銀行與第三方電子支付機構後台的交易清算機制,還是呈現多頭馬車的情況,在2018年台灣財金公司在推行統一QR Code標準,解決前端介面規格不一的問題時,就有被媒體問到是否要建立電子支付機構的統一共用清算平台的計畫,以提高電子支付支機構與金融機構間前端交易訊息交換,與後端款項清算之服務的效率,然而財金公司暫時沒有這項打算。

電支共用平台規劃示意圖,楊金龍 2017

然而若台灣發行央行數位貨幣,不論是用QR Code掃碼、行動支付APP、央行數位貨幣電子錢包來完成支付交易,其最終支付交易的清算節點都會發生在中央銀行,解決目前電支共用清算平台難產的問題。

相較於其他國家對於發行央行數位貨幣的規劃,台灣是相對進行緩慢的,但以目前台灣主流還是以現金作為主要支付工具的情況看來,若台灣未來發行央行數位貨幣,其用來進行支付交易的使用率可能也不會很高

此外因台灣網路服務、基礎金融建設皆於健全的情形下,若未來台灣發行央行數位貨幣且成為支付主流工具後,最大的衝擊除了是第三方電子支付機構外,應該會是一些未開立發票的小型商家或個人直播商家,未來這些交易資料將會全數回流中央銀行,進而強化監管、追蹤這些過往難以追蹤的金融交易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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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x Chang

科技新知的熱愛者,始終懷抱著一顆數位金融的靈魂,喜歡用淺顯易懂的比喻,來解釋複雜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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