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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金融海嘯十周年回顧系列文(六):冬天過了,春天還沒到來


前篇文章
,談到我國政府當時不當﹝或說令人費解﹞的搶救行為、美國體制與改革,和台灣開放與革新的系列議題。

而本篇文章我們要談到銀行「大到不能倒」的問題,其對錯總是在爭辯之中;也會談到財政與貨幣政策的極限,災難與救災過後,問題才剛要開始。

 

大到不能倒

對於2008年的銀行危機,美國政府對大銀行和小銀行便採取不同處理措施,大銀行進行紓困避免倒閉,對小銀行卻採去清算和現金賠付。

經由上述,我們可以感受到之中的不公平與矛盾,其討論聲浪無疑巨大。儘管台灣在這波海嘯中並沒有發生銀行危機﹝可能原因前文已概述﹞,但我們不妨也思考,換做是我們,該如何處理?而大到不能倒若發生在台灣,可能在哪個產業和哪些企業呢?

贊成者

贊成大到不能倒的人認為,大型的銀行組織複雜、相互牽連,其倒閉會引發「系統性風險」,此類風險發生時會帶來全面性的衝擊。為了整體穩定的考量,政府需要給予援助。

反對者

反對者認為基於幾個主要理由,不支持大到不能倒。第一是「公平」,因為相對於大銀行的「大額存款人」,小銀行的大額存款人較可能發生損失,小銀行在此基礎上陷入劣勢。長期而言,可能大者更大,小者恆小。

第二是資源扭曲,指危機發生時,大銀行容易以較低成本取得資金,中小型則極度欠缺資金,這是種經濟資源扭曲。

第三是增加道德風險誘因,資金取得成本相較低,出事時預期政府出手相助,增加冒險行為的誘因。末日博士魯比尼﹝Nouriel Roubini﹞也曾基於這個原因,指出大型銀行冒風險的可能。

正反兩方的立場明確,前者以全局為考量,主張穩定的度過難關;後者則以公平為基礎,支持長期而言會有不良影響。我們感受到巨大的兩難。筆者想起老師曾說,灰色地帶的思辨是人文社會科學最重要、也最能對一個人思維立見高下的部分。

而筆者的朋友們曾進行一些論辯:換作是中小企業佔9成以上的台灣,若發生企業倒閉風潮,會不會也有不能倒的挑戰呢?如果必須做出選擇,那麼,哪些企業或產業應該第一時間被救助?

 

一直吃藥,也是會傷身體的啊!

有一次,朋友跑去看中醫。筆者問怎麼不看西醫呢?好比較快。朋友表示想用中藥慢慢調養,西藥傷身體!筆者恍然大悟:沒錯!直接有效的藥吃太多會傷身體!

金融海嘯之後,全球經濟就像生了一場重病。而凱因斯這種「政府領航」的積極干預就好像吃西藥。諸國政府的「凱氏搶救」,雖然一定程度上康復市場經濟,但用藥過度的後遺症卻也發生了!

 

流動性陷阱

利息是借用他人財富或勞務,所支付的補償性費用。當你借用100元,一年後要支付利息5元,﹝年﹞利率就是5%。利率是總體經濟中的重要變數。

當利率越低,就會提高企業與民間的借錢誘因﹝借同樣的金額,要還的卻變少了﹞,這也促使投資和消費增加,增加產出甚至就業。若利率提高則得到相反結果。因此中央銀行常藉利率間接影響市場均衡。08年時,我們看到央行七度下調利率,以刺激產出。

可是物極必反,當利率低到一定程度,再降低利率就會逐漸失效。在利率降到0的狀況,貨幣政策就會失效,我們稱之為「流動性陷阱」。原因其實很直覺,當利率是0,持有貨幣跟進行借貸與投資根本就沒有差別。

這早已在先進國家發生了,舉凡美國的國庫券利率,早在08年10月後就達到將近0利率的水準。日本是經典案例,自從90年代房地產泡沫破滅後,陷入了20多年的大衰退,日本央行也祭出擴張性貨幣政策,90年代中期利率降到了1%以下的水準。

流動性陷阱的時代,只能更加仰賴「非傳統」貨幣政策。像是美國的短賣工具,和英國的流動性特別計畫,目標在於緩解銀行短期流動性的問題;又或是購買長期債券或持續性挹注貨幣,以降低長期利率為終極目標,不再只以降低短期利率為滿足。總之,高利時代已經過去。

 

財政政策的極限

如果貨幣政策已經走到臨界點,那財政政策呢?答案也同樣令人失望。

前面談的日本,當年他們也同時使用財政政策維持一定需求。但此舉讓國家債務節節攀升,債務占GDP比例在90年代初期為13%,但到了今天,已經來到245%。而美國的債務占GDP比重在2006年到2011年間,則從46%上升到72%。

如果市場恢復樂觀與信心,那一切當然值得,但若市場的恢復遙遙無期,政府還得要繼續舉債進行財政政策嗎?我們知道市場的回覆是相當緩慢的。同時,隨著政府在各大領域支出占GDP比例逐年增加,我們可能很難給財政政策太多期待。

 

冬天過了,春天還是很遠

我們從大到不能倒的爭辯中看到了兩難,事情沒有好壞對錯,往往只有取捨。我們也看到了財政與貨幣政策的極端使用,已經讓政府的負債變的難堪,並讓市場失去了紀律。

前幾篇文章看完了災難與救災,到了本篇,我們可能還是得說春天還沒到來,難題才要開始。下篇文將是本系列文的最後一篇,我們將彙整前幾篇的重點與教訓,並且思考更多經濟方面的思考難題。春天還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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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宗仁

懂經濟的文學人,懂文學的經濟人。有時大筆揮灑,就揮出一個大唐;有時會發揮數理頭腦,常在經濟均衡式和最佳解中徘徊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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